何清湖  周兴    湖南中医药大学

        在世界医学史上，曾有多种传统医学璀璨闪烁。古埃及叹为观止的医学成就只留下了金字塔、木乃伊供人凭吊；古希腊－罗马医学到现在也空有“白云千载，人去楼空”之感。唯有中医历经沧桑，在涅槃中永生，传承不绝，凭借顽强的生命力，成为世界医学史上唯一不曾终绝的独秀。
        我们总引以中医的历史悠久、古老而自豪，然“其理奥、其趣深”，“将升岱岳，非径奚为”，亦需“皓首穷经”方可及。许多人因此望而却步，徘徊于医门之外，失去了享受中医、享受哲学的机会。而遁入杏林者，则被那“天人合一”、“形神合一”、“调和致中”的哲理所征服，不能自拔。
        那么，中医，这个传承了中国千年文化的“瑰宝”，承载了怎样的文化内涵？它究竟是一门什么样的学问呢？

一、走近中医（中医是什么）

（一）中医是一门医学学科

        1929年，余云岫等提出的《废止旧医以扫除医事卫生之障碍案》；2006年，张功耀的所谓“告别中医中药”言论，从民间到政府，曾激起层层惊涛骇浪，中医被莫名罩上“伪科学”的帽子，结果当然都是“废”而未“止”，越“废”越“兴”。
另有一些人认为，中医经典理论是靠“内证实验加上理性思考”建立起来的；在这个基础上建立起来的经典，能够“超越时空，超越时代，超越后世”，中医无所不能，包治百病，中医又因此而卷进“超科学”的逆流之中。
        钱学森曾这样评价：“中医理论包含了许多系统论的思想，而这是西医的严重缺点。所以中医现代化是中医发展的正道，而且最终会引起科学技术体系的改造——科学革命。”因此，中医首先她是一门医学科学，是从中国古代流传下来的，以保护与增进人类健康，预防和治疗疾病为研究内容的科学。和其他学科一样，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论体系，是我国人们在长期的医疗实践活动中不断总结形成的一门学科。几千年来为我国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即使在现代医学高度发展的今天，依然占据着一席之地。

（二）中医是一门技术
        两汉时期，先民就将医药著作归于《七略?方技略》，并曰：“方技者，皆生生之具，王官之一守也。”所谓方技，是使生命生长不息的工具。也就是说，医药发展之初，中医更多的被认为是人们用来防病治病、强身健体的一门技术，她借助于中药、针灸、砭石、按摩、推拿的各种方法手段。
        “熟读王叔和，不如临证多”，医学技术的取得，需要的是反复的临床实践，民间有“看病要找老中医”、“中医越老越吃香”的说法，也就不难理解了。老中医们在数十年的反复临床中，不断总结经验教训，才逐步形成自己诊病、把脉、观舌、用药等经验。基于这些原因，因此国家越来越强调对老中医经验的整理、继承和发扬。

（三）中医是一种文化
        中医药，是5000年灿烂中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缺了中医药文化的传统文化是不完整的中国文化；同样，没有传统文化土壤的蕴育，也不可能有中医药的兴盛与繁荣。中医不少理论，融会了中国的思想哲学于一体。中国人的心灵或多或少游刃于儒、释、道之间：儒家的忠孝仁义、礼义廉耻；佛家的慈悲为怀、普渡众生；乃至道家的清静无为、洒脱自在；以及兵家的“用药如用兵”等等，共冶一炉，发挥所长，互补不足。
        故对习医者而言，“道”以“医”显，即医道是中国文化最集中的体现；从“医”入“道”又是掌握传统文化的一条必不可少的捷径。

（四）中医是一种产业
        随着社会的发展，环境污染，生态平衡失调，医源性、药源性疾病激增，人口老龄化，疾病谱改变，医学模式转变，“回归自然”的冲击，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瞄向了以象征着“和谐、绿色”的中医药，给中医药产业发展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市场空间和活力。
        据数据统计，2004年全国中药工业总产值达958亿元，比2003年增长18.3%。2006年湖南省医药工业总产值128.7亿元，从2007年“湖南省发展中医药产业战略研究评审会”报告获悉，预计到2010年，全省中药产业实现销售收入150亿元，年均增长25％以上，占全省GDP的比重达到2％左右。2007年十六部委联合发布的《（2006---2020）年中医药创新发展规划纲要》中，则明确提出要通过技术创新提高中医医疗服务能力和中药产业技术水平。

（五）中医是我国自主创新的源泉
        中医学作为一门富有原创性的学科，中医药理论为新成果、新技术的研发提供了不竭源泉。如依据《肘后方》青蒿治疗疟疾的单方，研制成抗疟良药“青蒿素”；根据活血化瘀、理气止痛的治法，研制成治疗冠心病的“复方丹参滴丸”；从安宫牛黄丸，研制成治疗热病神志异常的“清开灵”、“醒脑静”；运用“久病入络”理论，研制成治疗冠心病心绞痛的“通心络胶囊”等等，这些新药，都来源于古代文献，又高于古代文献，是我国自主创新的重大成果。
        不仅如此，我们还有可能根据中医“肺主通调水道，下输膀胱”、“不通则痛，通则不痛”、“利小便以实大便”、“给邪以出路”等中医独创性理论，研制出疗效更好的利尿、镇痛、止泻、抗感染等新颖药品，潜力十分巨大，国内和国际市场前景未可低估。

二、中医理论体系的灵魂——“和”

（一）中国“和”文化
        在中国哲学中，“和”即和谐，是标志天、地、人的和谐状态以及人们所追求的理想境界的哲学范畴。《礼记?乐记》云：“乐以和其声”，“其声和以柔”，指音和而成乐，乐以和为美。《说文解字》中说：“调，和也”。调和就是烹调得法，五味可口，或曰曲调和谐。西周?史伯在《国语》提出“和实生物”；《道德经》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即“和”可以使万物得到发展，生生不息。即使在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推行可持续发展的今天，对传统文化中的“和”思想的疏理、审视，仍然具有重要的启迪和借鉴意义。
        以中国传统文化和哲学思想为基础的中医学，其理论和学术无不渗透着“和”的观点，无论是对人体生理功能的理解，还是治疗疾病的方式方法，都是以“和”为理念，使机体内部各脏器之间或机体与自然之间处于一种“和谐”的状态，即所谓的“身心健康”。

（二）中医“健康”观——平人（恒动和谐）
        《灵枢?本藏》曰：“是故血和则经脉流行，营复阴阳，筋骨劲强，关节清利矣；卫气和则分肉解利，皮肤调柔，腠理致密矣；志意和则精神专直，魂魄不散，悔怒不起，五藏不受邪矣；寒温和则六府化谷，风痹不作，经脉通利，肢节得安矣。此人之常平也。”
        “人之常平”，即健康无病之人。那么，中医健康的标准是什么？文中提出一个“和”字，即“血和”、“卫气和”、“志意和”、“寒温和”。此“血和”、“卫气和”，可概括为脏腑、经络血气运行和畅；“志意和”，可理解为精神活动正常，即“形神合一”；“寒温和”，意指机体能适应外界寒温环境，即“天人合一”。概括地说，即中医认为健康的本质是人与自然和谐、形与神和谐、脏腑经络气血和谐。

1.天人合一（人与自然和谐）
        《道德经》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即人生长壮老，江河行地，日月经天，都有其固有的规律，天、地、人循此“法则”，方能共生共存，互助互长。
        “夫人生于地，悬命于天，天地合气，命之曰人。”（《素问?宝命全形论》）又有“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素问?六节脏象论》）这就是说，人与自然万物同是天造之物，人生天地之间，禀受自然灵气而生，依赖自然滋养而长，不能须臾离开自然母体，应该与自然四时、昼夜晨昏消长以及地域环境的变化相顺应、协调。
        同时我们更要主动地改造自然和社会，以创造人与自然的“和谐”环境，以此预防疾病的发生，正如《素问?移精变气论》云：“动作以避寒，阴居以避暑。”以及“虚邪贼风，避之有时。”（《素问?上古天真论》）

2.形神合一（形与神和谐）
        明?张介宾曰：“形者神之体，神者形之用；无神则形不可活，无形则神无以生。” “形”指形体，包括脏腑、组织、器官等；“神”指生命机能，包括心理机能和生理机能。形神和谐才是健康的象征，这一切都离不开“心”的统帅作用。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素问?灵兰秘典论》），“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精神之所舍也”（《素问?邪客》）。张介宾诠释曰：“心为一身之君主，禀虚灵而涵造化，具一理以应万机，脏腑百骸，惟所命，聪明智慧，莫不由之，故曰神明出焉。”心主宰正常，方能“形与神俱”，“故主明则下安”。

3.脏腑、经络气血和谐
        中医认为，人以五脏为中心，通过经络系统，把六腑、五体、五官、九窍、四肢百骸等全身器官联系在一起，并通过精、气、血、津液的作用，构成一个表里相联、上下沟通、相互协调与和谐的统一整体。
        机体中的任何功能活动，都是建立在其他功能活动相联系的基础上，处于统一的形气转化的整体联系之中。以脏腑功能活动为例，五脏之间，有着相互依赖、相互制约的关系。肝“木”得肾“水”之滋养，其阴方可源源不绝；得肺“金”之制约，其气方不致生发太过。借以五行理论，从而阐明了各脏腑之间的相互制约、消长、转化和生克制化规律，也正是凭借这种“调控”机制，人体及各个脏腑之间才能维持着恒动平衡、和谐统一。

（三）中医“疾病”观——（出现不和谐）
1.脏腑不和谐
        中医以五行的相生关系，阐明五脏之间相互资生、助长和促进，即肝(木)生心(火)，心(火)脾(土)，脾(土)生肺(金)，肺(金)生肾(水)，肾(水)生肝(木)。《难经》将相生关系比喻为“母子”关系，即生我者为“母”，我生者为“子”，所谓“母子”关系，理当以“和谐”为最要。
五脏之间，不仅相互资生，而且相互制约和克制：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金，这种相互克制的关系往复无穷。《素问?宝命全形论》云：“木得金而伐，水得火而灭，土得木而达，金得水而缺，水得土而绝，万物尽言，不可胜竭。”
        五行中的任何一方出现有余(或太过)，如果没有另一行去相应的克制，那么五行之间的协调关系就会遭到破坏，出现机体脏腑功能的不和谐而导致疾病的发生。如肝（木）旺乘脾（土），则会影响脾胃的运化而出现胸胁苦满、腹胀腹痛、泛酸、泄泻、不欲食等。
2.气血不和谐
        人体脏腑、四肢、九窍等组织器官正常的生命活动，主要依靠后天所生化的气血津液，通过经脉输布于全身而实现的。人体气血是脏腑经络等组织进行功能活动的物质基础。气血的不和谐，必然会影响机体各种生理功能的正常，导致疾病的产生。所以，“血气不和，百病乃变化而生”（《素问?调经论》），“气血冲和，万病不生，一有怫郁，诸病生焉。”（《丹溪心法》）临床上包括气虚、气机失调等；或血虚、血瘀、血热等情况。
3.阴阳不和谐
        阴阳是中国古代哲学的一对范畴。就人体的功能与物质而言，功能属阳，物质属阴，这一阴阳双方应该是相互依存，共同协调，“和谐”发展才能完成人体的生命活动。如果相互分离，则生命就会终止。所谓“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
        许多情况下，疾病发生、发展的过程，就是正邪抗争，各有胜负的过程。这一过程可以用阴阳偏胜、偏衰，阴阳互损、转化作以概括性的解释。《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阴胜则阳病，阳胜则阴病。阳胜则热，阴胜则寒。”《素问?调经论》指出：“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由于阳虚，不能制约阴寒，可出现虚寒征象，即阳消阴长，“阳虚则寒”；阴虚，无力制约阳，可出现虚热征象，即阴消阳长，“阴虚则热”。以及“阴阳俱损”、“阴阳两虚”，《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中的“重阴必阳，重阳必阴”，等等，这些描述的均是阴阳之间不和谐造成的疾病状态。
（四）中医诊断观——（发现不和谐）
        没有现代化的高、精、尖仪器设备，依赖于医生与患者面对面的交流，通过望其神、色、形、态、舌象以及分泌物、排泄物色质的异常变化；闻其声音、嗅其气味；深入询问病人的主观感受，如寒热、疼痛、饮食、生活起居等；并切其脉象，综合分析，从而发现机体不和谐的症结所在，比如是阳虚还是阴虚，是心血虚还是心血瘀等等，为临床治疗提供有效证据。因此，无论是八纲辨证，还是脏腑辨证，都只是我们用于发现不和谐的一种手段。
（五）中医治疗观——（改变不和谐）
        中医治疗疾病的实质是通过调理而使机体由不和谐状态转为和谐状态，即“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张景岳曰：“夫所谓调者，调其不调之谓。”概括了调理原则的基本精神。
1.调“人”
        张景岳曰：“当识因人因证之辨，盖人者，本也；证者，标也。证随人见，成效所由。故当以人为先，因证次之。”“奈何今之医家，但知见病治病，初不识人根本。”人与天地相参，因此，调理人整体的功能状态，使形与神俱，顺应于自然，方不悖中医“和”之精髓。
2.调“气”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素问?刺法论》）；“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素问?评热病论》）故“治病之道，气内为宝。”（《素问?疏五过论》）调理气机，培护正气，是中医治疗的一个关键性环节。作为调理，我们只是在遵守气机的前提下，调其失序，理其不顺，使自归于正。
3.调“阴阳”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阴阳者,万物之能始也。”其病理有阴阳偏盛、偏衰，阴阳互损、格拒、亡失和转化等方面，因此协调阴阳当为治疗疾病的根本法则。“实则泻之,虚则补之”(《素问?三部九候论》)，“审其阴阳，以别柔刚，阳病治阴，阴病治阳”（《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这些补其不足，损其有余的治疗法则，至今仍有效的指导着我们的临床实践。
4.调“脏腑”
        ①顺应脏腑生理特性。包括阴阳五行属性（如肝属木，性喜条达，情致之伤易致肝郁，当以疏肝行气之法以解其郁）；脏腑气机规律（如脾气下陷者治之以益气升提法）；脏腑的苦欲或喜恶（如胃喜润恶燥，当胃阴虚燥热时宜用甘寒生津清热润燥之剂，忌投温补之品）。②调理脏腑之间的关系。由于脏腑之间生理上互济互制互用，故病理上也互为影响和传变。我们当根据五行生克规律以及脏腑相合的关系确立治则治法，以达到脏腑之间的和谐。
5.调“平”
        调理所要达到的目的就是“平”，张景岳曰：“平气之道，平其不平之谓也”，“平治之法当如权衡者，欲得其平也”，这都说明了调之以“平”的原则。治疗须认真权衡，具体分析上述不和谐的情况，采取相应的措施调之以平，使无偏过，切不可乱用攻补，虚益损之，实益补之。

三、和谐与对抗——东西医学的碰撞

（一）“对抗”医学——治“病”
        东西方医学，在远古时代，都是从神灵与自然哲学的桎梏中走来。直到15世纪欧洲文艺复兴，西方医学得以摆脱神权，开始接受了“用实验方法研究自然”的观点，从此开始了分道扬镳。
期间西医学经历了机械论医学模式（认为疾病是“人体机器”发生故障，保护健康就是类同于维护机器）、生物医学模式以及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在这一系列的转变中，西方医学始终以人体解剖、科学实验、临床观察3大手段作为主要研究方法，不断吸收现代科学发明与技术成果，在生物医学科学领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他们一直认为人的疾病状态都必然在生物机体的器官、组织、细胞或分子水平找到可以观察、检测和量化的形态结构与功能的改变，而通过纠正这种不正常改变就可以使病人康复。因此，当种种疾病因素确定后，借助现代科技制造对付它们的化学武器也就成了必然。1912年发现维生素，1932年发现“白浪多息”（磺胺类药），1935年发现并开始应用“万灵”的磺胺药，1938年青霉素应用于临床等等，“三素一汤”（抗生素、激素、维生素和输液）的广泛应用于临床，这一学说在初期给西医学发展带来了质的飞跃。
        然而，随着人类疾病谱的改变，过于偏重局部研究、过分依赖定量检测的西医学，以药物为“武器”、以疾病为“靶点”、以人体为“战场”的单纯治“病”模式弊端日益暴露出来，伴随医源性、药源性疾病日益增多，人们正迫切寻求一种更完善的“替代医学”。

（二）“和谐”医学——治“人”
        以“和”为理论体系精髓的中医学，处于东方这片相对隔绝的环境里，在中国传统文化的庇护下，几千年来仍按自己的方式发展。中医学认为“病人是一个有机联系的完整人体”，“疾病不是敌人，而是人体内部变化的一种反应信息”。从治“病”转向治“人”，通过治“人”而治“病”，这种思想更加符合现代信息论、系统论、控制论的科学思想。因此以调和、调理为治疗原则的中医学，在本世纪将重放光芒。在西方医学的碰撞下，其特色主要表现在：
1.整体观念
        中医学认为人是社会的人，是环境的人，倡“天人合一”、“形神合一”，疾病的产生、机体不和谐的出现，与人本身、自然界以及社会环境都有着密切的联系，这一点与现代“生物－心理－社会－环境”医学模式具有同一性。因此在治疗上我们不能单纯局限于特异性消除某种生物致病因素，而在于以人的整体功能状态为调理对象，并调整与社会、环境的关系，使天、地、人三者和谐发展。
2.辨证论治
        “和”思想指导下的辨证论治，强调“审症求因”、“求其属”，这里的“因”、“属”不是现代医学所追求的特异性生物致病因素，而是造成疾病和机体不和谐的前提和基础，因而辨证论治所辨的各项内容，八纲也好、脏腑也好、六经也好，都是在于寻求引起不和谐种种机制。
3.治病求本
        “养生莫若治本，治病必求与本”，“生之本，本于阴阳”，阴阳为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因此我们的一切治疗方法、养生手段，都要融化到阴阳这一矛盾运动中去。
①知本。了解遵循人体、天地、阴阳变化的规律，自觉调养人体阴阳，以顺应天地、四时阴阳之变化，则疾无由至。这是治未病的思想。
②治本。“益火之源，以消阴翳；壮水之主，以制阳光”，中西医治疗方式的原则性区别在这里就深刻的体现出来了——治疗的作用点不在于“消阴翳”、“制阳光”，而是“益火之源”、“壮水之主”。运用中药、针灸、按摩、推拿等多种方法，始终以调和病人的不和谐状态为中心环节，通过“本”的作用来纠正局部的病理变化。
③顾本。“扶正固本”，“故治虚邪者，当先顾正气，正气存则不致于害。……世未有正气复而邪不退者，亦未有正气竭而命不倾者。”正足邪自去，邪去正自安，人体方能恢复和谐状态。

4.自然疗法
        “和”指导下的中医治疗，与现代医学相比还有着另一无与伦比的优越，那就是，中医学摆脱了化学药物所带来的医源性、药源性疾病困惑，走的是一条取法自然、顺应自然之路。利用中草药的药性，或经络俞穴的作用，通经脉，调气血，使阴阳归于相对平衡，使脏腑功能趋于调和，从而达到防治疾病的目的——阴平阳秘。

四、“和”指导下的中医养生保健

        古往今来，健康长寿是人类美好的愿望。早在《素问?上古天真论》就有：“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故有“彭祖者，历夏至殷末寿八百余岁”，华佗“年且百岁，而犹有壮容，时人以为仙”，孙思邈寿至101岁。这些以“和”为精髓的养生学，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一）天人相应，顺乎自然
        顺应自然，即强调人与自然的和谐，是对祖国传统养生文化中天人相应学说理论的实践与应用，是祖国传统养生文化的指导思想。这就要求我们必须做到两点：一是顺应自然，二是维护、优化生态环境。前者早在《内经》就提出“法于阴阳，和于术数”，“春夏养阳，秋冬养阴”，“虚邪贼风，避之有时”，“顺四时而适寒暑”等等，旨在维护人与自然的阴阳协调。后者则是当前世界共同关注的热点。近年来，我国把生态文明作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重要目标，其意义深远。

（二）形神共养，身心和谐
        形神是生命的基本要素，因此养生必须形神兼养，以协调心身关系为宗旨。主要可概括为以下三个方面：
1.以德冶神。孔子说：“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又说“仁者寿，智者乐”。《礼记?中庸》：“大德必得其寿。”孟子则指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荀子也认为仁义德行为长安之术。这就要求我们为人豁达大度，充满爱心，乐于助人，对未来充满信心，碰到困难和挫折不会灰心丧气，以快乐的生活态度面对人生，要薄名利，禁声色，去妒忌等。
2.动形怡神。动形包括散步、体育锻炼、登山、倒行慢走等内容，可促进气血流畅，舒筋活络，协调脏腑功能活动，而使人心旷神怡。
3.移情易性。移情就是指排遣情思，改变内心情绪的指向性；易性就是改易心志，通过排除内心杂念和抑郁，改变其不良情绪和习惯。具体实施方法很多，例如：欣赏音乐、歌舞、戏曲，或读书吟诗，交友，种花，垂钓，琴棋书画等等，都有益于保持心境的平和。

（三）谨和五味，饮食有节
        “谨调五味，骨正筋柔，气血以流，腠理以密。”（《素问?四气调神大论》）说明我们应该同时摄入各种营养素，达到膳食平衡。
1.谨和五味。食物多样化是保证饮食平衡的必要条件，食物选择，要合理搭配主副食，不偏食，不择食。饮食宜清淡可口，不能过咸，“咸走血，多食令人渴”、“味过于咸，大骨气劳，短肌，心气抑”。按现代医学观点，食入盐过多，是高血压等心血管疾病发病的危险因素之一。
2.饮食有节。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提倡定时定量，防止饥饱失常。忌暴饮暴食，尤其晚餐不宜食之过饱。
3.药膳保健。春夏秋冬四季更迭，应顺应四时气候阴阳变化规律，结合季节特点，采用相应的进补方法，调养人体阴阳气血，从而达到养生保健的效果。如春季正是生机勃勃、万物苏发的季节，宜选用补益元气的滋补之品最为适合。夏季民间有“冬病夏治”、“补在三伏”的习惯。

（四）劳逸结合
        不能过度劳累和过度安逸。《素问?宣明五气篇》云：“久视伤血，久卧伤气，久坐伤肉，久立伤骨，久行伤筋。”劳逸结合、锻炼适度，有助于气血调畅、疏郁散结、脏腑得养、阴阳互守，保持良好的身心健康状态。

（五）节欲惜精
        精是生命活力之基础，精能化生神，激发脏腑功能，是气血形神之源。精盈则气盛神怡，精亏则气弱神衰，精衰则形败。“阴精难成而易亏”，故《内径》主张“保精全神，以却病延年”。应起居有常、房事有节，以防阴精妄耗，收心神以防相火妄动。

（六）传统健身术
        每天坚持练习五禽戏、太极拳、易筋经、八段锦等，有助于关节筋骨肌肉得到充分的锻炼，使百脉通畅，气血和调。

作者简介：
何清湖，男，博士，湖南中医药大学副校长，教授，博士生导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湖南省政协常委。